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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与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五>1942年中国远征军兵败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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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文章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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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中国远征军兵败缅甸
一、兵败缅中 同古失守后,长官部将第五军三个师集结于彬文那至曼德勒地区,构筑工事,准备联合英军与日军作最后决战,合围歼灭之。正面日军第十八师团在4月中旬增援到达,会同第五十五师团,在其优势空军掩护下,全力向北进攻,一部向彬文那右翼刘邦我军阵地进攻,遭我第九十六师击退,敌军继续增援,与我军在激战中。 第六军入缅后,奉命防守东线,军部设于雷列姆,第九十三师,置于景东地区,第四十九师置于勐畔地区,暂五十五师置于垒固地区,防地辽阔,兵力分散,成为守备部队,机动性能受到极大限制,易受敌人各个击破,日军占领同古后,日军第十五军命令第五十六师团,向东线进攻,尽快夺取腊戍,截断中国军队归路。第五十六师团先头部队,4月1日由同古东进,6日向莫契进攻,我守军暂五十五师第一团,进行顽强阻击后,退守克马俾。8日第六军命令暂五十五师第二团进驻垒固,第三团留在塔择、东枝(又名棠吉)加固工事。同时命令第九十三师二七九团,迅速开至东枝的和榜,加强东枝防御力量。4月9日,日军增加兵力,向我暂五十五师克马俾阵地进攻,守军顽强反击,直到阵地被毁,始于11日退守吐昌河以北地区,第六军为加强垒固防御,于12日又命令驻塔择的暂五十五师第三团,及军部工兵营进守垒固。15日,日军迫近吐昌河阵地,并由东西两翼向我守军阵地进攻,我军坚强反击,在保拉克一线与日军激战数日,给日军以沉重打击,但终因敌众我寡,被迫后退,日军以坦克和汽车组成快速部队,向垒固进攻,我军经奋勇反击,未能作有力抵抗,垒固于22日失守,暂五十五师后方补给线被日军切断,与军部失去联络。日军占领垒固后,即兵分二路,向北挺进,一路由和榜以西指向东枝,一路由和榜以东指向雷列姆。 长官部考虑到东西两战线均失利,为了应付危局,取消了彬文那会战计划。同时史迪威又匆忙地组织曼德勒会战,命令第五军主力向敏铁拉、敏扬之线集结,以一部在彬文那地区阻击敌人,掩护我军主力布防,命令第六十六军、新二十八师、新二十九师防守曼德勒。这计划受到林蔚、杜聿明的反对,他们认为曼德勒地区广阔,战线过长,既不能集中兵力进攻,又不能建立坚固防线,易被敌人各个击破,要么在彬文那打下去,要么集中兵力防守腊戍的大门东枝和梅苗两个要点,不应再作无准备的会战,但史迪威没有接受这个意见。 长官部4月20日,接到英军亚历山大将军电称:在仁安羌至乔克柏当之间,有日军3000多人,向英军进攻,要求远征军急速救援,史迪威信以为真,即命令第五军二百师速往支援,原想先歼灭这股敌人,再回原地布防,第二百师先头部队于当日下午到达乔克柏当,未发现敌情,只见新三十八师正在掩护英军撤退,才明白上了英国人的当。亚历山大实际上是想把中国远征军多调到西线,接守英军前线阵地,掩护英军安全向印度转移,这样虚报军情,使我军疲劳奔驰,耽误了军机。 4月20日,日军攻破了第六军防线,占领了罗衣考,正分兵向东枝、雷列姆进攻中。如东枝失守,腊戍难保,史迪威又急于改变计划,于21日,命令第二百师由敏铁拉乘汽车东进,向进犯东枝的日军进攻。日军先头部队于22日攻占了和榜,我军抵抗,伤亡甚重,退守孟旁。24日,日军增援部队到达,增兵向第六军防线进攻,我军虽奋勇抵抗,但日军攻势猛烈,雷列姆失陷了,甘丽初率军部人员及收容残部,退守孟彬附近,各部队向萨尔温江东岸转移。 东枝方面,第二百师先头部队骑兵团于23日抵达东枝西侧时,日军于22日已攻占了东枝。戴安澜师长即组织力量,以骑兵团为掩护,24日拂晓,从正侧两面向敌进行猛烈反攻,激战至25日,将敌击退,收复东枝。此时参谋团令二百师即向雷列姆北进的日军进攻,断其后路,以解腊戍之危。但史迪威命令二百师攻克东枝后,即返回曼德勒,准备与日军会战。26日东枝再度失守,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占领雷列姆后,不顾后方情况,用流窜式战术,兵分二路,以闪电式继续北进,一路经丙隆北进,一路经南桑东进,迅速向腊戍迂回,对腊戍形成钳形攻势。 长官部着急了,即命令第六十六军新二十八师、新二十九师从曼德勒东调,担任西保至腊戍之间阻击日军穿插部队及驰援腊戍的任务。 西线日军第三十三师团,4月25日再次攻占仁安羌油田。英军在日军追击下,沿途丢弃全部装备,正在撤退中。同日,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与史迪威、罗卓英、杜聿明等,在皎克西召开紧急会议,认为盟军前线部队,已陷入危险境地,决定放弃曼德勒,撤退到伊洛瓦底江以北防守,同时接到重庆蒋总司令电报,命令远征军向中国边境转移,参谋团于26日由腊戍撤回到云南保山。但西线英军渡过伊洛瓦底江之后,违背中英协定,不顾我军安危,决定放弃缅甸,全线向印度撤退,要赶在雨季前,撤到印度边境。这种损友利己的卑拙行为,导致西线空虚,中国远征军孤军作战,难以抵抗日军主力进攻,战况危急。 第六十六军的新二十八师、新二十九师,刚从曼德勒赶到腊戍,仓促布防,即遇正面进攻的日军,双方展开激战,29日受到日军飞机10多架、战车30余辆联合东西两面日军夹攻,腊戍失守了。日军直侵入到云南畹町、龙陵地区。 在腊戍失守前的28日,长官部命令第五军、第六十六军退往英多、八莫、密支那地区,据守缅北三角地带,确保印度至昆明的空中走廊,但日军主力进攻迅猛,5月3日,占领曼德勒,4日攻占八英,8日攻占密支那。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在4日占领领畹町、芒市后,以一部沿滇缅公路向惠通桥进攻。滇西地方广阔,没有正规部队防守,只有云南省少数地方部队驻守各城镇,担任地方治安任务,他们听到敌军打到时,没有能力抵抗,仓惶撤退,滇西防务空虚,敌军可直捣昆明。局势极端危险。重庆军委会4日深夜电令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兼昆明防守司令宋希濂,速派部队赶赴怒江阻击进犯之敌。宋希濂即命令刚从西昌开到祥云的第七十一军第三十六师,火速开赴惠通桥阻击敌军。军委会5日又令第十一集团军全部开往滇西,防守怒江,昆明防务,由驻滇南的第九集团军第五十四军调回接替。 5月5日早晨,日军第五十六师团坂口支队,由龙陵向惠通桥疾进,上午9时,在日军飞机掩护下,占领了松山的腊勐,向东岸公路轰击,我守桥部队,看到敌军将到,当机立断,下令炸桥,轰隆一声,桥身沉人急湍的江中,日军的坦克、汽车、部队无法通过,盟军飞机向敌军部队猛烈轰炸,但敌军仍派一个大队兵力,乘上橡皮艇,抢渡到了东岸据点固守,并在西岸占领高地,架设重炮,向东岸公路轰击,阻止我军前进。 上午10时左右,我第三十六师先头部队第一0六团一部,几乎与敌军同时到达惠通桥东岸,敌我双方争夺两侧高地,开展了激烈战斗,李志鹏师长及副师长,各指挥一个连,占领了一个高地,向敌军猛烈阻击,不久,第一0六团主力陆续到达,加入战斗,把敌军攻势压制下去,双方激战到傍晚,第一O六团已完全控制桥头公路两侧高地,但敌军仍有四五百人在顽强抵抗。第二天,第三十六师的第一0七、一O八两个团,陆续赶到,加入战斗,开展对敌三面围攻。 宋希濂将军,率领参谋人员,七日赶到怒江前线第三十六师指挥所,视察战况,了解到敌军仍有300余人,据守惠通桥东岸阵地,负隅抵抗,即决定8日上午发起进攻,要将在东岸残敌彻底消灭。8日上午8时,第三十六师集中炮火,向敌阵地轰击,并在盟军飞机掩护下,第三十六师各部队向敌阵三面进攻,经过反复冲杀,把敌人压到江边,除有数十名乘上橡皮艇逃回西岸外,其余全部被消灭。第三十六师,经过四天的激战,完全肃清东岸之敌,计歼敌400余人,缴获战利品一批,稳定了惠通桥阵地。在这次战斗中,美空军飞虎队,连日来不断轰炸两岸敌军阵地和交通要道,阻止敌军增援和渡江,掩护我军阻击,取得了胜利。兼程入滇的第七十一军的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陆续到达保山。第六军的预备第二师,亦从安宁运抵保山,加强怒江防守力量。 重庆军委会,对怒江前线的敌情,作了错误的判断,认为沿滇缅公路东进之敌,是一支临时编成的快速追击部队,至多二至三千人,孤军深入,不能持久,为了挽救第五军出险境,5月11日,命令第十一集团军,要将惠通桥西岸敌军击退,向腾冲进攻,以掩护第五军后方。13日又命令宋希濂,务将腾冲占领,收复怒江以西失地,以一部向八莫、密支那之间挺进,以接应陷于缅北敌后的第五军部队。宋希濂奉命后,当即命令第六军的预二师,渡江向腾冲进攻,该师渡江后,在橄杭寨、黄草坝等地,与日军激战十余天,受到腾冲与龙陵敌军两边夹攻,伤亡过半,在5月底转移到龙川江上游地区,坚持游击战。 第七十一军的第八十八师,于5月17日,在惠通桥下游攀枝花渡江,绕攻龙陵,第八十七师亦派一个团随八十八师进攻龙陵,第三十六师派一部,从惠通桥渡江,攻击正面之敌。5月23日,分别向腾冲、龙陵、松山之敌,发起进攻,反攻之初,攻势凌厉,攻占了平戛,逼近龙陵。这次反攻,完全出乎日军意料,惊慌失措,仓忙应战,日军第五十六师团长度边正夫中将,立即调集部队,并得到第十五军司令官支持,从缅北第十八师团,抽调步兵三个大队,山炮兵一个大队,归第五十六师团长指挥,进行全线阻击。 第十一集团军各部队,奉命仓卒反攻,准备不足,特别是没有炮兵,对敌军工事,未能摧毁,粮弹赶运不上,攻势只持续五天,日军各路援兵陆续赶到,加入战斗,我军前后受敌夹攻,伤亡惨重。5月28日,第八十八师第二六四团,在龙陵公路上击毙日军一个大队长,缴获日军第五十六师团作战计划和地图,得知第五十六师团,已全部到达腾龙地区,师团部设在芒市,判断其兵力约二万人左右,宋希濂将缴获的文件,送交参谋团长林蔚,林蔚立即电告军令部。5月31日,军委会下令停止进攻,将主力部队撤回怒江东岸,留置一部在西岸,开展游击战。宋希濂接到命令后,决定预备第二师留在西岸开展游击战,配合我军反攻,其余部队即撤回东岸。此时,防守怒江的部队,以第七十一军为主,尔后有第六军、第五十四军陆续开到滇西,统归宋希濂指挥,担任滇西防卫任务,形成敌我双方在怒江隔江对峙局面。 我军守惠通桥部队,匆忙炸桥,阻止了日军主力未能过桥,但隔在桥西岸我军满载物资车辆,和留存在腊戍、畹町等处的援华物资,约有十万吨左右,落入敌手,逃难的侨胞、难民,和失队退下的官兵有数千人之多,遭日军杀害,惨不忍睹。 二、全线撤退 惠通桥炸毁后,滇缅公路被截断了,八莫、密支那相继失守,中国远征军的部队归路被截断了。从5月初起,中国远征军在日军的追击下,分两路撤退,一路撤向中国边境,一路向印度撤退。 第六军部队,由景东地区,向云南边境转移,第四十九师撤回到南峤,暂五十五师和刘观龙支队,撤至车里,军部撤至佛海,第九十三师担任后卫,最后撤回到打洛,该军尔后担任中缅边境守卫任务。 第六十六军的新二十八师、新二十九师,驰援腊戍失败后,沿滇缅公路,逐次阻击日军,向怒江腾冲方向撤退,回到滇西永平、碧江等地。 其余部队归路被截断,不得不向伊洛瓦底江西岸撤退,退路是缅北的崇山峻岭,不断遭遇日军截击,各部队将重武器装备毁弃,分路退入山峦重叠的野人山,这里森林遮天,人迹罕见,又值雨季,天天倾盆大雨,行动困难,森林瘴气肆虐,蚂蝗蚊虫及千奇百怪的小爬虫,到处皆是,被它一叮咬,就会感染,而且给养、医药短缺,官兵饥寒伤病交加,疫病迅速蔓延,沿途官兵相继死亡,尸骨遍野,情况比战场可怕,处境十分险恶。 第五军二百师,4月下旬,在东枝战役后,奉命向北转进,沿南坎、八莫撤退。5月18日,夜间通过细包摩谷公路时,遭敌伏击,戴安澜师长胸腹各中一弹,由于医药缺少,得不到及时医治,26日到达缅北茅邦村时,竟壮烈殉国,年仅38岁。部队由副师长高吉人及步兵指挥官郑庭笈指挥突围,经过艰苦的战斗和跋涉,6月下旬,回到滇西云龙,全师入缅时9000人,同古保卫战伤亡2000人,这次撤退伤亡3000人,回国仅剩4000人。戴安澜将军的遗体,6月29日,到达云南的瑞丽江边时,已火化成骨灰,随着部队转移,经过滇西腾冲县时,县长张向德,身穿白衣丧服,腰系草绳,脚踏草鞋,手持孝杖,率领全县各界人士,迎接灵柩,向爱国将领,举行公祭,致以沉痛的哀悼和崇高的敬意。沿途均受到各界人士的公祭,最后运回到广西全州厝垄。1943年4月1日,国民政府在全州隆重举行全国性追悼大会,派军委会西南(桂林)办公室主任李济深为代表,及有各界人士一万多人参加,李济深在追悼大会上致悼词说:“戴师长为国殉职,其身虽死,精神永垂宇宙,为中国军人之模范”。蒋介石委员长以校长身份,致挽联: 虎头食肉负英姿,看万里长征,与敌周旋欣不乘; 马革裹尸酬壮志,惜大勋未集,虚予期望痛何如。 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挽词日: 外侮需人御,将军赋采薇,师称机械化,勇夺虎罴威; 浴血东瓜守,驱倭棠吉归,沙场竟殒命,壮志也无违。 中共中央副主席、原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周恩来挽帐: 黄埔之英,民族之雄。 致送挽帐挽联的还有国民政府和国、共两党各界人士: 林森、朱德、彭德怀、李济深、何应钦、邓颖超、孔祥熙、陈立夫、李宗仁、程涪、陈诚、张治中、孙科、白崇禧、徐永昌、罗卓英、杨森、王世杰、王宠惠、徐悲鸿、卢汉、宋希濂、徐庭瑶、杜聿明、孙立人等。 1943年10月16日,国民政府批准,戴安澜由陆军少将,追晋为陆军中将,并批准他人祀首都忠烈祠,及省、县忠烈祠。 1943年10月29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向戴安澜将军颁授“懋绩勋章”,在颁发勋章的命令中写道:“戴安澜将军,于1942年同盟军在缅甸战场协同英军抗日时期,作战英勇,指挥卓越,完满达成所负任务,实为我同盟国军人的优良模范。” 解放后,1956年9月,中央人民政府追认戴安澜为革命烈士。 史迪威于1942年5月1日,退到孜公以南的瑞玻,他的联络官赛伯特对他说:现在英国人跑了,罗卓英、杜聿明也离开我们了,在各国战史上,当战局处于无法挽救的危险情况下,考虑保存高级指挥官,已是一种国际惯例,我们要飞机回国吧。史迪威对赛伯特说:“我们有责任挽救中国远征军的失败,如果我们走了,他们可能遭到更大更惨重的损失,我们要尽最后力量,挽救他们的生存。”中午时分,有一架美国飞机,在瑞玻的临时机场降落,机舱门打开后,走下二位是美国空军上校,他们是驻印度阿萨姆美军空运司令部的执行官海恩斯和斯科特,他们说是奉美军空军司令部哈养阿诺德将军的命令,要他们从昆明立即飞到瑞玻,把史迪威和他的参谋人员接出来的。史迪威不想对这二位空军人员作更多的解释,他决定让司令部大多数军官乘飞机前往印度,并要他们转告已在印度的罗伯茨上校,要他们与英方商量,做好接应中国军队人印的准备,这C一47型美军运输机即向西飞去。史迪威带领他留下的十多人小分队,离开瑞玻,开始西撤。 5月5日,史迪威到达英多,又最后见到罗卓英一面,双方决定,史迪威先行一步,赶往印度做好接应远征军人印准备工作,罗卓英留在后面,指挥各部队向印度转进,并督促收容伤病官兵。史迪威即离开英多,决心用最快速度把他的小分队带出险境。走不多远,赶上一支逃难的队伍。如潮水般的难民,挤满了这条山间的公路,人头涌涌的杂色人流,有英国人、缅甸人、印度人、中国人男女老少、一家家、三五成群喝斥声、叫骂声、哭喊声乱成一片。军队的汽车,在人流的夹缝中,缓慢地曲折穿插行驶,这庞大数万难民和中国军队,正朝着胡康河谷地的各条小路,逃往印度,还时有日军穿插部队出现袭击,最便捷的道路,也许会变成最危险的陷阱。经过一番研究,史迪威决定,再向前走一段路,从曼西离开公路向北转,徒步走小路,插向亲敦江上游的一条支流-乌尤江,而后乘木筏漂流而下,在霍马林渡过亲敦江,向印度的英帕尔前进,这样走,才能避开日军可能出现的地方,同时也不致和潮水般的难民搅在一起。史迪威决定按这条路线撤走,他率领的小分队,在途中又收容了战地服务的医生护士和英军失去联系的突击队员等,已增加到114人,继续走到不远的地方,把汽车丢掉,砸毁发报机、烧掉密码本,除食品武器弹药外,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全部丢掉,轻装前进,经过十多天的艰苦跋涉,终于在5月20日,到达印度英帕尔,没有一个人掉队。 罗卓英在撤退中,通过参谋团联系,得到重庆军委会指示,可向印度转进,他于5月5日,在英多与史迪威最后一次见面,决定他留在后面,指挥各部队向印度转进,并督促收容伤病官兵跟进,他率领长。茸部宙兵及伤病者千余人,由英多西进,到达西敏时,公路已不能通车,对重伤病官兵,在不得已情况下,委托当地华侨收容安置,当地华侨爱国情重,乐于接受。西敏以西,都是崇山峻岭,森林地带,日间跋涉于高山河谷,三日不见人烟,夜间宿于山坡林下,或露宿河滩,猿猴呼啸,虫蚁到处咬人,情况惊险,土人贪残,我宪兵担抬发报机,行军稍落后,竞被土人杀害,尚有轻伤病官兵300多人,组成荣誉大队,互相照顾,才免于受害,攀越缅印交界的3440高峰,转入印境,经过艰险跋涉,终于在5月22日,抵达印度英帕尔。史迪威、罗卓英到达印度后,先后赶到廷苏吉亚,美军空军第十航空队和空运司令部,要求他们迅速派出飞机,寻找中国军队。由于野人山森林遮天,不易找到人迹,经过十多次的飞行详细侦察,才发现中国军队一些踪迹,美空军不断向胡康河谷地,与中国军队移动路线上,源源不断地投下食品用品130多吨,这使中国军队免于覆灭。 新三十八师,取得仁安羌大捷后,4月28日,奉命在曼德勒附近的伊洛瓦底江两岸,掩护英军和我第五军主力撤退,归第五军军长杜聿明指挥,随着部队转移,5月8日到达温佐。5月9日,杜聿明在印道召集各师将领会议,部署撤退计划,决定新三十八师随同第五军翻越野人山,撤回云南国境。孙立人权衡西进或北进的利弊,感到新三十八师向西进转入印度,较为稳妥,他当即表示,新三十八师遵照长官部命令,向印度转进,杜、孙两人各执己见,不欢而散。 5月10日,新三十八师主力到达印道,第一一三团作为第五军的前卫,已到达杰沙,第一一二团作为后卫在温佐,11日晚上,第一一二团,被尾追日军包围,孙立人果断地决定,回师温佐,解救第一一二团,当晚他亲率第一一四团两个营,前往温佐,与第一一二团,对敌军进行内外夹攻,激战一昼夜,将敌军击退,毙敌400多人,将一一二团营救出来,新三十八师亦伤亡200余人。至IJ此,孙立人认为掩护第五军北撤任务已经完成了,即脱离第五军,率领全师(缺一一三团,该团仍在杰沙与敌战斗中,已失去联络),向西转进,沿途击退追击敌军,日夜兼程,以摆脱敌军追击。进入野人山,森林遮天,攀藤附葛,行动困难,毒虫猛兽,到处伤人,遭受了很大惊险和苦难,但损失是较少的。经过艰苦跋涉,18日到达亲敦江东岸,正在准备渡江,天有不测风云,恰遇日军炮舰汽艇在溯江巡逻,孙立人正处在前临敌舰巡逻的江河,后有追兵,在此危急关头,他指挥若定,一面命令部队抓紧砍伐竹木,赶扎排筏,一面备战及侦察地形,选择渡河地点。当天晚上,乘夜幕掩护,全部迅速渡过了亲敦江。渡江后,不到一刻钟,日军追兵赶到,但已晚了一步,正是向新三十八师“送行”。该师继续前进,5月27日,到达印度英帕尔。 第一一三团,在杰沙掩护第五军撤退,5月10日,在八莫以西,与日军的追击部队激战20天,终于甩掉敌军,6月8日,赶到英帕尔,归还建制。 副师长齐学启,在杰沙前线指挥作战,因与一一三团失去联络,5月19日,率领伤病兵到达霍马林,准备渡过亲敦江,突然被日军骑兵袭击,身受重伤,当时以为阵亡了,后来获悉他受伤后被日军俘虏,押送到仰光囚禁三年。他矢志不移,1945年3月7日被害,英烈永照人间。新三十八师4月5日入缅参加作战,到6月8日,全师到达印度英帕尔,尚有7000人,仍保持一支军容整齐的队伍。 当新三十八师退到印度的消息传到英国东方警备军军团长艾尔文将军的司令部时,使得艾尔文将军大为恐惧,因为他眼见从缅甸退回印度的英军,都是三五成群,衣衫褴褛,装备俱失,狼狈不堪,而新三十八师是担任掩护撤退任务的孤军殿后,又经过长途跋涉,一定要比英军狼狈得多,或至已成毫无纪律的溃军,恐怕会扰乱印度地方秩序,便拍发一个特急电报到新德里,给印度英军总司令魏菲尔上将,主张把新三十八师缴械。这时恰巧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正在新德里,得知艾尔文的主张后,即向魏菲尔将军说明新三十八师在仁安羌解救英军的一幕和掩护英军撤退的功劳情况,汇报一遍后,并说不但不主张缴械,而且要用客礼招待,决不可以无礼对待,况且新三十八师具有坚强的战斗力,不但英军不能顺利将其缴械,恐怕还会引起不幸的效果,他建议请艾尔文将军,先到中国军队里去视察一番,便可明白究竟了。 当时新三十八师孙师长也因为国军初到印度,不知英方态度如何,所以一方面把部队屯扎在山上,严加警戒,一方面派人去向英方交涉。后来艾尔文将军亲来拜访中国军队,孙师长令部队特别列队欢迎,艾尔文将军见到我军军容严肃,装备整齐,和零星从缅甸退回印度的英军比较,简直有天壤之别,从此他不但不要解除中国军队的武装,还回头向他们的部下说,要多多向中国军队学习。 三、第五军误入“死亡之谷"胡康河谷 第五军杜聿明,当他接到长官部电报,要向印度撤退时,他于5月6日,电复长官部,并报重庆蒋介石,他认为我军战败入印,为印人所不齿,拟仍向密支那转进,与进攻密支那之敌决一死战,胜则保留缅北一隅,败则在腾冲守卫国境。该军9日向密支那转进时,在杰沙地带,与日军追击部队遭遇,受到袭击,同时获悉密支那已失守,遂决心脱离敌人,转向北进,他率领的第五军第九十六师、新二十二师,及军直属部队二万多人,直向北进,深入到原始森林地带,误入号称“死亡之谷”的胡康河谷地,这是野人山的中心,这山覆盖缅甸、印度、中国三个国家的边境,是一片热带丛林,纵横千里,森林遮天,浩浩茫茫,山上悬崖峭壁,深谷错杂,每年6至9月是雨季,气候恶劣,瘴气横生,渺无人烟,毒虫猛兽,到处寻食,一切都保持混沌未开原始状态,东面有高黎贡山脉,是一片插翅难飞的绝地。 三国时期,诸葛亮率领大军十万,出征南蛮,5月渡泸,(泸水即是现在的怒江),深入不毛,曾误入此死亡绝地,幸得孟获感念诸葛亮对他七擒七纵之恩德,率领当地土著,深入危境,把蜀军拯救出来,但已死伤半数。现在历史重演,浩劫难逃。当第五军进入野人山后,曾一度与重庆失去联络,重庆军委会,曾下令滇西守军派出小部队到中缅边境侦察接应,但均无结果。 第九十六师和军部炮兵、工兵一部,在师长余韶率领下,随着军部进入野人山,同样遭到悲惨的经历,后来沿着野人山东侧边缘行进,经孟拱、孙布拉畔,退往缅北葡萄,脱离险境,靠盟军空投粮食,勉强维持,副师长胡义宾在撤退中,遭日军伏击,在督战中阵亡。7月初,重庆军委会电令该师回国,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行军,冒险翻越高黎贡山脉,终于在8月初回到滇西剑川,入缅时全师9000人,在彬文那阻击日军,激战八昼夜,伤亡2200人,这次撤退途中伤亡、病饿死3800人,回国只剩3000人。 杜聿明尚率领新二十二师及军直属部队一部,于5月31日,到达清加卡姆特,同日接到重庆军委会电报,可向印度转进,但雨季已到,天天倾盆大雨,山洪爆发,道路淹没,部队进退两难,带来粮食已经用罄,医药缺乏,官兵饥饿疾病交迫,官兵们为了充饥,四处找寻食物,最初煮皮带,摘野菜,剥树皮,打禽兽,最后几乎凡是能吃的都吃光了,人的体力,迅速下降,患病者日增,体弱有病的,要拄着棍子,追随队伍,有行不动的,滚爬在路边,发出凄I参的哀嚎:“兄弟们救救我,请不要丢掉我呀!请不要丢掉我呀”!但在这种环境下,谁都知道,自身难保,掉队即是死亡,人的情谊,良知已成有心无力,无法挽救这些哀嚎的兄弟,死人的事,已是司空见惯,未能引起人们的注意了。在一条行军路上,几乎每走不远,就发现有一个或几个倒毙的,战争是残酷的,侵略者之罪恶也。 更渗的是在森林之中,有无数的蚂蚁、蚂蝗、蚊虫和不知名的爬虫,它们是吃动物血的,遇到牛马野兽也不放过,专进攻倒毙者,一个倒毙者,在几小时内,全身的血肉都被它们吃光,只剩下一堆白骨,这就是在野人山中只见白骨,不见尸体之谜。各种吸血虫,也袭击体弱者,在行军途中,不时在树上跌下几条爬虫,爬在人的身上,钻取吸血。每当宿营的时候,总有一些人被各种吸血虫夺去生命,所谓宿营,也不过是部队行进中,一段时间的统一侬息,没有帐篷,各人的背包早已抛弃了,所以也没有被盖,大约以班或排为单位,把所有雨衣拼成帐篷,遮挡着不间断的大雨,将地面上厚厚的落叶扒去被雨水淋湿地面的一层,露出干的一层,大家勉强蜷缩在一起。也无所谓天黑天明,以指挥部的命令为行止,每当指挥部发出前进的号令时,大家醒来一看,总有一些帐篷的人堆中,有一两个人身上爬满了吸血虫,就像身上穿起一套虫蚁编织的衣服,这个人在睡梦中全身的血已被吸血虫吸干了,几乎是在无知觉中死去,再过几小时,就会被蚂蚁吃成一堆白骨。 在全军断粮后,有些官兵的袋子里,还收藏有少许粮食的,都拿出来熬粥分食,原来军官按官阶分享的少量罐头也拿出来分食了,官兵们患难相依,甘苦共济,但这些有限的节余食品,难维长久,已到粮尽援绝,大难关头,官兵们为了生存,四处找寻食物,有个别人饿极了,失去理智,为了争夺一束野菜,几个野果,引起争吵斗殴的事情,时有发生,面对这种惨情,杜聿明心急如焚,他天天在电台上呼叫:重庆!重庆!我杜聿明还在,我杜聿明还在!但他意识到,在此陆路交通断绝,原始森林遮天,空投可能性极小的情况下,很难取得外界援助,自己的队伍,已误入到没有枪炮的恐怖战场,可能会被野人山吞灭,情况惨极。不久,杜聿明也感染瘴气,昏迷病倒,得由警卫连连长常连胜率卫士同抬担架护送,并有参谋长罗又伦随同照顾,细心调治,才免于丧命。但警卫连长常连胜,劳力过度,饿病交迫,一跌不起。他临终时,发出一句呼声:唉呀!在战场上没有死去,而死在此无硝烟的野人山上,实在不值得呵! 后来得到盟军飞机多次侦察,发现踪迹,才得空投粮食物品,得以维持生命,军容逐渐恢复,雨季将过,逐步转移,于8月上旬,才退到印度利多。该军入缅时,全军三个师,及军直属部队共42000人,战斗伤亡7300人,撤退中伤亡、病饿死14700人,到达印度及退回国境仅剩20000人,损失巨大。 缅甸之役,日军有周密作战计划,进攻迅速,取得了胜利。中国远征军,仓促入缅作战,首先受到盟军作战的“先欧洲后亚洲”战略的影响,在军力物资上未得到美、英的大力支援。其次,是英军没有诚意与中方合作作战,他们的目的是为保持实力,退守印度,只利用中国军队作为掩护其部队撤退之用,他们不接受中方派出联络参谋到英军师旅中做联络工作,实际上是防止中方了解他们部队动向,得以自由行动。第三、指挥错乱,多国部队联合作战,必须有最高指挥机构,统一指挥,才能取胜,这次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与史迪威未有明确指挥关系,中方也有史迪威、罗卓英的长官部,杜聿明的前敌指挥部,军委会的参谋团,三个指挥机构,重要作战计划,还要等重庆指示,这样就使远征军不能独立自主地抓住战机,进行及时有力的指挥,作战始终处于被动地位,广大官兵虽是奋勇战斗,仍是难免失败。 中国远征军10万精兵入缅甸,战死被俘二万余人,撤退中饿死病死三万余人,退回滇西二万余人,退人印度一万余人,还有二百师师长戴安澜将军,第九十六师副师长胡义宾,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新三十八师副师长齐学启,受伤被俘,最后被害。长官部少将副参谋长梁启霖,在东枝战役失踪。这次远征,付出了极大代价。正是: 十万大军下缅甸,四万残兵侥幸还。 二万忠烈疆场死,四万英魂葬深山。 但是同古保卫战,仁安羌营救英军诸战役中,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掩护英军安全撤到印度,在缅甸战场上,牵制了日军4个师团兵力,为美军在太平洋战场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受到盟军的赞誉,提高了中国国际地位,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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